仰头等待
耶稣说:「你们的父,在你们求他以前,已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我要求的是什么?我的主。
在御清香园等什锦冰粥,然后看见菜单上的杂拌菜,鲜嫩清脆的样子,于是要了一份。我知道其实是太久没有吃植物的缘故,所以见着这样清澈青春的东西立即浑身充斥强烈的欲望。人的身体可以准确渴望长久匮乏的东西。下意识。像孤独。像触碰。
菜上来的时候我当场吓到。那一盆,是的,足足一盆,足足一个15吋显示屏面积大小满盛铺天盖地的蔬菜的玻璃水果盆以高昂强势的姿态高耸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有了昏厥的念头。但表面还是无比平静轻巧地继续问:有沙拉吗?仿佛这盆巨大的菜对我来说不过小意思而已。。
沙拉依然是酸的。我不喜欢。但是喜欢牙齿切割花椰菜时候清澈的声响。我喜欢这样的声音。曾经和什么人走在路上,踩着了一条新鲜幼嫩的黄瓜,喀呲!也是这样声音。他说,好听。我说,好听。就像踩碎整排肋骨。我转头对他微笑。他也微笑。同时流汗。我想我是真喜欢这样生鲜薄脆的东西,一种活生生断裂的刺激,辛辣血腥的快感。
妈妈曾经站在我的身后,说,你是个无情的孩子。然后离去。
我坐着,思考着她的话。不悲伤也不欣喜。木然。
妈妈。她是唯一可以看穿我的人。她一面爱着我一面恨着我。
我一口一口地嚼,舒怀将这么浩大的生菜花椰菜红菜椒黄菜椒西红柿一点一点完结在众目睽睽之下。心里将它作为一场即将开始的战争的祭献。认真而恭谨。我要开始做一个有感情的人。
我看着渐少的植物们微微地笑。我也爱你们。所以我要认真仔细地将你们吃下去。一边爱着,一边嚼下去。
几天来我只是看圣经和慕道,对找工作和房子的事情仍然漫不经心。期限要到的时候,主会吩咐我。我总是拿这个做借口。然后忏悔。然后想,主会放弃重复罪恶的人的。然而我依旧固执做这样的人。
好吧。重复罪恶。那么来吧。还有诅咒不是吗?都来吧。来吧来吧都来吧!
我已经是一个可以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微笑的人了。
我就站在这里。我已经有了死亡的罪恶。我已经有了离弃的诅咒。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都来吧!我不会害怕。不会躲避。我已经很坚韧。很淡定。所有可能发生都在我的心里预演千百遍,所有事我都能迎头微笑。该失去的都失去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倒下。哼!
已经没有什么是想要的了,只是安静下来仰头等待主的到来。
我的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已经没有什么是真正想要的了。
阿肋路亚。





